你好,我是 abc,《槐湾孤儿院》的故事到这里结束了,谢谢你愿意花这一段时间,陪他们整理完旧楼里的东西。
写到最后,我一直没舍得动练字本的封面,乔乔改过的字、老师留下的胶带,就让它们照原样放着吧,三个人把本子装进家属袋时,那两个字都还在封面上。
如果你有喜欢的片段,或在什么地方卡住了,可以告诉我,我会回到那一段再看看,下一次争取写得更好些。
之后的作品和制作近况会放在小红书,下面是我的账号,这次多谢你陪他们走完,愿你今晚睡得安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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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.10 清点旧址 · 2007.8.18 暴雨旧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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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野在车尾翻出那台旧数码相机时,雨已经顺着后备箱盖往下淌,他把相机塞进衣襟,腾出手去接欧阳澈搬来的纸箱,却先摸到一截松脱的橡皮筋。电池盖的卡扣坏了好几年,谁都劝过他换,他每回答应得很痛快,下一次拿出来仍是这台。
周野“橡皮筋又掉进去了,你拿手机替我照一下,我发誓这回回去就修电池盖,你别又拍照留证。”
欧阳澈“你上次也是这么发誓的,箱子搁车座上吧,我给你找,今晚能让我少替你按几回盖就算修过了。”
闪光灯亮起来,门柱上的“槐湾儿童之家”白得晃眼,后面的楼却没照进去。周野把屏幕递给他们,想说这地方比帖子里还旧,沈知禾已经用灯照到门牌下方,那里留着几道拆过告示的胶痕,钥匙袋里附的物业清单正好写着同一个名字。
明早拆除队进场,欧阳澈替物业登记最后一批材料,沈知禾来接学校愿意留下的生活记录,周野原本只答应搬箱子,下午却往他们的群里发了一张后勤桌照片。三个人大学时一起做过旧街摄影展,那回欧阳澈弄丢了两张底片,周野陪他将借过的包翻了一遍,直到现在,递纸的时候还会故意多报一句是谁的。
周野“十点还钥匙,出来我请面,群里现在就报吃什么,谁到了店门口才说吃过饭,下回我可不叫他。”
沈知禾“我那份照旧不要香菜,灯给我一盏,楼上没电,你俩别一进门就把两盏都拿走了。”
她将允许清点的房间圈给两人看,北侧内梯可以上楼,南楼梯的封板已经钉好。欧阳澈把进门时间写在登记夹上,顺手将笔夹到右耳,转钥匙时一只手还托着夹页,沈知禾接过去以后,他才把锁拧开。门里的潮木头气味扑得人想后退,周野却抱着箱子挤了进来,肩膀碰到门框,整扇门在三人背后轻轻颤了一下。

工作灯挂上矮柜,纸箱底下的水才显出一条细亮的边,周野蹲下来摸了一把箱底,发现还没浸进去,就将三只箱子往柜脚旁挪。欧阳澈把物业留下的标签逐张压平,刚要拍箱签,周野又举起了相机,两人对着同一张纸等了一会儿,谁也没先放下。
沈知禾“你俩是要把同一张标签拍两份吗,我这里翘着看不清,来一个人给我搭把手就行。”
周野“听见没,我负责摄影,你负责登记,今天好不容易分明白了,回去不许又把我照片全改一遍名。”
欧阳澈“我只改文件名,前提是你拍得清楚,去年那张白得连纸角都没有,我想替你改也没地方下手。”
学校、拆除队和待确认的材料各有一箱,接收联系卡夹在箱单后面,家属那栏留着司徒苗的名字。沈知禾将卡拿到灯下,翻过背面,看见铅笔写着私人物件另袋,便回头看周野已经摊开的废纸袋。
沈知禾“这袋底下有灰,信封放进去就擦不出来了,她女儿愿意接私人的,咱们找只没用过的给她。”
周野把旧袋子叠起来,找了半天才从箱底抽出一只没用过的。沈知禾小时候转过三次学校,后来想找一个旧班主任,办公室的人已经换了,连她说的是哪位老师都要重新问;今晚这张卡上至少留着一个能联系的人,她将它塞回箱单时,特意让电话号码露在外面。欧阳澈在新袋口写好“家属”,没有急着填物件名称,楼上活动室那几页还粘在柜底,得趁灯的电量足够先取下来。

北侧内梯最后一级高了一截,周野的鞋尖磕上去,箱子便向沈知禾那边偏,她伸手托住箱底,另一只手里的灯在墙上晃出一大片白。活动室的小凳子低得让人不敢坐,窗边那张折叠床却长得突兀,床脚正顶着柜门,像是临时搬进来以后就再没人挪过。
欧阳澈先看见床面上铺着白色,靠墙的一角有一条平直的折纹,他怕箱子蹭脏它,抬手让周野往旁边让。灯移近以后,白色却没了,床面凹着一块旧帆布,靠墙的边缘磨出了绒毛,那道折纹所在的位置甚至有个裂口。
周野“你让我往哪边让啊,再过去就踩你脚了,床跟箱子还隔着一截,你刚才是看见什么了?”
欧阳澈“刚才那块白布,我真看见了,你们谁再把灯移回去一下?”
他将灯退回原处,又往前照了一次,帆布仍是那样,周野站在他身后等着,没有再催他搬箱子。沈知禾试了试柜门,铰链一响,两人都回过头来,她也跟着停了一会儿,才将粘在底板上的纸连着底纸揭起。
借用簿里记着胶水盖、剪刀和蜡笔,司徒老师在乔乔那一行抱怨过一句“别给她绿色,她会把整张纸涂满”,周野读到这里才笑了一下,又往前翻,想找出纸边究竟被画成了什么。沈知禾看见他用指尖搓那块潮纸,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。
沈知禾“我也想找那张画,可这边已经起毛了,手一搓就掉,你让我先把它带下楼吧,回去再慢慢找。”
点名纸和调整页粘在一起,一张能读出四个名字,另一张只剩床号和靠门的位置。欧阳澈把两张纸分开放好,想去拿柜外那一页领用单,周野却先把灯接了过去,光一直停在桌边,直到沈知禾开始装袋,他才跟着往服装室走,没有再把它转向折叠床。

铁柜门被衣袋顶住,只能拉开半扇,周野侧身挤进去时,塑料外皮擦过袖子,脆得像会随时裂开。桌上的搪瓷盘压着几块背面朝上的白布,欧阳澈没急着翻,先拿相机拍了盘子与袋口的位置,周野站在旁边,看见他把整张桌子都留进了画面。
周野“就是这个盘子,转帖裁掉了旁边那一大半,我看照片时还以为满桌都是红线,没想过桌子这么长。”
沈知禾“我一伸手袋子就挡住纸角了,你站到柜门外帮我扶一下,我从这边够,比从底下抽稳当。”
一块布边仍粘着暗红线,欧阳澈翻起一角,名字只剩两个能辨认的笔画,便放回去让沈知禾垫纸。湿衣袋口扎着蓝绳,收拢表里还记过一只误装的黄色杯子,周野将那一行指给她看,说自己小时候也有个摔裂了还不肯换的杯子,话说到一半,欧阳澈已经抬头望着他。
周野“你那只杯子还在我家,我洗完收柜子里了,真的,没拿来装笔,你有空自己去看。”
欧阳澈“我还没问杯子,你就都交代了,这页借你一只手,柜后这阵风一直掀纸,我拍不下来。”
库存单、湿衣表和剪裁条各自留着时间,制作登记却夹在柜门里,纸角被门缝磨出了浅色。几块布已经脱离原衣物,单独装进袋子以后,别人便看不出它们从哪儿来、后来缝到过什么上面;欧阳澈把能对应实物交接的空格留在照片背面的便记里,沈知禾将尺码清单也夹好,没有把它和姓名布签放成同一件东西。

寝室门脚被翘起的地胶卡住,周野用肩膀顶了一下,灯光先从门缝落进床架,窗边那张床果然没有床板。沈知禾还没走近,他已经举起相机,又想到活动室那张床,手停在按键上,转过来等她将床头柜打开。
周野“我相机都举起来了,就想拍这张空床,你们进来时有没有也愣一下,我现在有点不敢按。”
沈知禾“我也愣了一下,刚才还想问是不是搬走了,柜门开着,我蹲下去看看里面这几页。”
柜背有几道量身高的铅笔线,“成132”写在一条线旁,周野拿自己的腰比了一下,没够准,又往前站了半步。沈知禾在小事本里翻到阿成鞋后跟开线那一行,纸角还画着一只耳朵大小不一样的猫,和旁边的床号挤得很近,她将本子摊给周野看,他俯下身,终于把相机挂回肩上。
临时调整页在这里留有完整副本,原床号、新入院和夜里去处分散在几张纸上,欧阳澈看了前两页才发现自己已经忘了哪一个叫豆豆。他从包里抽出一张没印字的箱单,把四个名字抄到左边,只记名字,不动原页,照护本里的夹页还要一同保存。
欧阳澈“这纸太窄,两个宁字挤到一处了,我换张空箱单写大一点,你念的时候慢些,我怕又漏掉一行。”
床头柜里还有一只没封口的毛巾袋,袋角写着阿成,周野看见后先看了看自己的脚,刚才拿身高比着玩的那个人,原来还在等一双补好后跟的鞋。沈知禾翻到夜间照护页,他把相机留在肩上,认真听她念完四个名字,这回没有再用小名插话。
柜锁已经被拆过,最上面一格塞满牛皮袋,周野拉出一只,报销单便沿着袋口滑成扇形,欧阳澈看见两张小页夹在中间,先托住纸,才把灯挪过来。周野等着他念叨,发现他只顾看柜位号,索性将另一只袋子也递到他手里。
周野“你看,我刚才拍床都等你开口,这回倒是你先扯了两袋,等会儿纸散了可不能都算我的。”
欧阳澈“袋口一拉开才看见线断了,我现在两只手都不敢松,你接一下左边,刚才那句记账回去再算。”
三名值班人都写过当晚的交接,字挤在页边,停用楼梯的那行旁还补了一个箭头。沈知禾将背面半句“先别让她们回寝室”翻到正面看,又翻回去,始终没找到能接上主语的地方,正要夹回袋底,周野从另一叠纸里摸出了2008年的回访摘录。
周野翻回活动室的借用簿,找到那句关于绿色的抱怨,手指落到“别给她”三个字上,过了一会儿,又往回访纸后面移。沈知禾把他刚腾空的袋子拿过来,摸了摸里侧的灰,换了一只,欧阳澈问她是不是也收学校箱,她却先去找门厅那张家属卡。
沈知禾“我小时候换学校,借来的书一还,老师什么也没让我带走,回头想找她时又说不清是哪一位。那孩子敢当面讨一句准话,我倒有点羡慕她,本子要是找着,我想亲手递给家属。”

欧阳澈去按松动的窗栓,柜子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木头磨过木头的轻响,最浅的抽屉向外滑了一截。周野已经蹲在柜脚旁,一只手刚抬到把手下面,指尖还隔着空,他望着抽屉,没把手收回来,也没接着伸进去;欧阳澈仍扶着窗栓,灯照过抽屉前那一小段空处,周野的指尖与把手之间仍隔着两指宽。
周野“你们就在门口等我,灯照脚边就好,我自己看看柜脚。”
沈知禾没有走近,把灯柄放进他伸来的手里,自己扶住门沿。柜脚下只有碎纸和落灰,周野照过一遍,仍蹲着,欧阳澈等他起身才把窗口的手放开,原本打算推回去的抽屉便留在那里,三人出门以后,沈知禾最后转身看了一眼,没有伸手关柜门。

值班室电话的外线断在墙边,欧阳澈进去以后习惯性地带门,周野便用肩膀抵住门沿,留出一掌宽的缝。沈知禾将灯放到桌上,旧电话、干笔和抄记都亮了,门后的地方却还是黑的,周野把箱子搬过来压在门边,才肯松开肩膀。
他念到“陈雨宁”时停了一下,沈知禾在另一页又写了豆豆,翻到称呼对照才发现多出一行。她划掉那一行,纸都没等墨干就往灯下推,欧阳澈伸手压住纸角,周野却先笑了,声音比在活动室大了些。
沈知禾“这一行我写重了,刚才光顾听你们说,手还在往下抄,我得划掉,省得回去连自己都认不出。”
周野“原来你也会看岔,我刚才憋着没敢问,越听你们念全名越糊涂,还怕一开口又让你笑我。”
欧阳澈“没人笑你,我刚才也念停了,这张是咱们写的,划一下就行,原本我给她另外垫在下面了。”
两条腕带抄记摊在桌上,名字、位置、缝制时间各占一栏,欧阳澈将照片背面的便记翻过来,发现自己已经写到纸边。沈知禾递给他另一张,周野挪开搪瓷杯,才腾出一块能写字的地方,杯底在木桌上擦出一声轻响。
欧阳澈“这张背面也写满了,给我换一张吧,我都开始在纸边挤字了,回去自己看不懂又得来找你们。”
周野拿了杯里一支笔,想替欧阳澈记另一行,笔尖在纸上来回走,只留下浅灰划痕,他试完四支,才向欧阳澈摊开手。欧阳澈把耳边的笔递给他,自己去看门缝,箱子还好好挡在那里,他却又用鞋尖抵了一下。

洗衣房的地面没有门厅那么湿,沟口却塞着厚灰,周野进来先看了衣架,没有立刻去搬。沈知禾从针线柜里拿出领用簿,月份一页页往前翻,三月和五月的纸边已经被手磨软,欧阳澈将返工便条从针线盒下抽出来,连着白布边的一小段线也跟着拖到桌上。
周野“这个‘乔’我越看越像她写的,她连老师的字都敢改,我忍不住想知道这回是不是也留了一笔。”
沈知禾“我也认了半天,后面这一点泡在水印里,怎么侧着灯都看不清,心里想认成她也没用。”
她说完仍望着那个字,周野等了一会儿,替她把袋口撑开。欧阳澈将日常簿和次日清点放在便条旁,纸上的粗红线早在事故前就领过,桌边这一段却从返工的旧针脚里剪下来,他拍完三份纸,没有再让相机只对着那团线。
周野去取衣架上的灰外套,袖口擦过手腕,布料又硬又冷,接触过的那一小块皮肤却慢慢热起来,像刚有一只装着热水的杯子挪开。他想把外套抖直,手举到一半便停住,衣架在指间转了个方向,冷袖子又落到同一处,热意没有往旁边散。
周野“袋口撑住就行,我不想再拿着这件了,你们谁接一下?”
欧阳澈把袋子拿过去,周野等袖口彻底离开手腕才松开衣架,随后攥住自己的袖口,望着靠门的那一边,连拿相机都换了另一只手。沈知禾装好那件外套,在袋口留着待确认的位置,原来想让他再拿一盏灯,话到嘴边却收住了,自己一手接一盏,将灯提到他身边,没有再让他拿东西。


南楼梯的封板是拆除准备时新钉的,墙缝里的旧灰却已经结成暗色,周野在平台上站住,没有再往前挤。沈知禾提着两盏灯,其中一盏的光被封板截断,另一盏照着他藏在袖子里的手,他说自己可以接,她没递过去,只让他靠着有光的墙边站。
图上画的是平日房间之间的连通,水位简记与停用页却各放在另一只袋里,欧阳澈摆开三张纸,周野将钥匙登记也推过来,先前没看仔细的19:18正好露在最上面。楼梯下面传上来一点空响,他抬头等了等,发现欧阳澈也没继续翻纸,又低头把钥匙那页按平。
周野“下面那一声你们也听见了吧,我刚才没动,鞋底一直没离开这块地。”
欧阳澈“我听见了,你先别过去,我也看不到下面,咱们站这边说话,灯照得到的地方就这么大。”
送衣推车条尾端沾着泥,“太滑”下面画了两道线,沈知禾读到这里,想起鞋柜里阿成那只没缝好的后跟,眼睛便落到周野鞋上。他湿鞋带的两头都拖在地上,刚才一路走来谁也没顾上,欧阳澈将图接稳以后,沈知禾把灯放低了一点。
沈知禾“鞋带的两头都拖到地上了,你蹲下系一下吧,我把灯压低,刚才搬箱子时我就想跟你说。”
周野蹲下去系鞋带,没有说自己怕不怕,起身后却靠近了灯照着的那一侧。物业清单还要附旧楼通道,欧阳澈不愿把平日的连通图照抄过去,给当晚的撤离线另留了一张薄纸。周野已经收起钥匙登记,又翻出来放在图旁,楼梯下面没有第二声响,他却每次开口都先等两人答应,今夜他们仍从进来时的北侧内梯返回。
三人沿北侧内梯将材料搬回门厅,灯重新挂在矮柜上,正式报告平整得像刚从另一只袋里拿出来,手写补页却有不同深浅的水痕,欧阳澈读到“转移前完成二次核对,登记无误”,手指留在那一行,翻了翻背面,才把邹雪梅的当晚交接推到旁边。
周野“她当时那么不肯走,非得看老师写完,我还以为到了体育馆就不怕再弄错了。可你看报告只剩这一行,后面有人翻到她的名字,哪知道她在桌边等过,她问过的话一个字也没留下。”
沈知禾看着司徒琴的补记,读到她承认是自己拿反了底带,又往下找乔乔的名字。先前那张老师没掀开孩子胳膊的回访纸还夹在她手里,两页放到一处以后,她才将刚才压得太紧的手指松开,水痕上留下了一点指腹的亮。
欧阳澈“我给打印的那份多夹一页,原订线不动,回去谁来翻,至少不用跟咱们一样找第二只袋子。”
周野还想问谁没让补记装进去,装订条却只记正文在第三天下午打印,没有写司徒琴那天几点交来。他用指甲沿纸背摸了一遍,没摸到第二张签收页,便将两份纸一起递给欧阳澈,没有把刚才的问题写进清单。
沈知禾“她问‘写了吗’那张我还攥着呢,刚才有个角差点压进订线,你给我腾一点,我想把它放在上面。”
欧阳澈在自己的清点便记上写了“登记无误”,笔还没放下,又将这四个字划掉,改记“两条位置底带曾订正”,在经手栏签了自己的名字。他放好附页,又将体育馆接收页摊在最上面,四个名字旁边都有第二次核对记录。周野拿过袋子,原先怕碰碎纸的手这回放得很平,等沈知禾将最后一角塞进去,才沿着旧折痕合上袋口。
桌边还留着三张论坛打印件,后勤桌的照片出现了两次,周野一眼认出自己发到群里的那张,手已经伸过去,看到另一张下面多出的字,又将手放回桌沿。他把两页挪到一起,照片下沿对齐,上面一个标题问红线,另一个只写旧院清点。
周野“我发完就觉得这事跟我没关系了,链接点不开,往上划两下也就过去了。去年展签写错,我还跟你争谁把底片弄丢的,现在连原帖都没看过,就让你们一起跟着我猜。”
欧阳澈“照片我今晚发你,原页也一起,你写完给我看一眼,去年咱俩改展签不也是这么来回折腾的。”
匿名回复夹在最后,自称旧值夜的人说孩子都去了体育馆,可账号已经注销,附件栏里什么也没有。沈知禾找了找帖尾的地址,欧阳澈已经把当晚的交接拿到周野面前,周野却还看着自己发到群里的裁图。两年前有人在下面回复过,他当时只觉得帖子旧,今晚才想起自己连那人的话也没有往下读完。
原袋内页 · 家属接收件
退封、本子与家属说明分别摊在桌上,袋口的细绳还没有系回去
牛皮袋外层露着练字本的封角,周野看见黄胶带,先想把翘起的边压回去,手指刚落下,沈知禾便将退封里的便笺递给他。他读到“别换”,把本子往旁边移了一点,让那一角离开袋子的折边,封面上两个挨在一起的字便都露出来了。
周野“她后来有没有来拿,我看信和本子放在一袋,还以为老师早收到了,现在连这句话都不敢先说。”
沈知禾没有立即答,信封一角压在本子底下,细绳又绕过了便笺,她从旧结处慢慢松开,才把几件东西分开。欧阳澈将网页打印件移到桌角,原袋里掉出一张家属说明,周野伸手接住,连同转交签放回本子旁边。

18:12以后,门厅的水逐渐往里漫,湿衣拢进袋子,姓名布签剪下来另放,干衣按库存尺码送到二层。活动室里仍有几件不合身的袖子,腕带上的姓名布签属于本人,位置底带却出现了两处不对应,乔乔的提醒让换衣桌边停下了两名孩子,递来的临调页被放到桌上,旧针脚随后拆掉重缝。
南楼梯在19:16停止通行,后门钥匙两分钟后借出,到19:20的补页才第一次直接写着通道已开。洗衣房的推车先移到坡道外,孩子从后勤内梯下来,沿内侧靠墙经过车让出的地方,到了体育馆还要再点一次名,接收页上,乔晚宁、林小满、陈雨宁和贺成安都留下了复核记录。

体育馆里,湿鞋沿墙根摆着,点名的人要等孩子应了才往下念,黄色杯子也回到豆豆手里。周野看完那一页,在“均有第二次核对记录”下面停了一会儿,沈知禾收纸时,他却指着名字让她等等,又从头念了一遍,这一次没把豆豆另算成一个人。

家属袋摊在桌上,周野将本子装进去,退封留在旁边,便笺里“替我留到过年”那一行朝着灯。他原先只想知道2015年的收件人是谁,读到同学都叫她小乔,才低头去看封面上的名字,原来她后来自己也会向别人解释那个字,写这张信的时候,还想回来认一认老师留下的旧本子。
沈知禾翻开原袋里的家属说明,周野看见2022年,手仍停在本子的封角,刚才想问老师住在哪里的话便没接下去。欧阳澈将退封放回原袋,里面那句“回我一个字就行”不再露着,袋口一合,它仍和寄出去时折在同一个地方,老师那张留本的便记则另放在本子旁。
周野“她女儿来拿的时候,我能不能也在,我把袋子送到门口,别让她再到那几个箱子里找。这角再压一下就要断了,刚才我还想着拿胶带绕一圈,封得结实点,现在又怕她拆开认不出了。”
沈知禾“我明早联系她,你要来我就等你,袋口留我的号码,她过来以后也不用在拆除队那边一箱箱找。”
欧阳澈拿出手机记好接收人的电话,原来用来记房间顺序的那张纸翻到背面,补上明早先联系家属。周野将学校箱搬回门厅,欧阳澈依物业清单检查窗栓和洗衣房后门,把后门锁好,再沿北侧内梯回到进来时的铁门,沈知禾提着两盏工作灯等在门外,家属袋始终留在她手里。

雨停以后,车尾下面仍滴着水,周野将学校接收箱推进去,沈知禾没把家属袋叠在上面,先在靠座椅的一侧试了试,确认不会被箱角压住,才把袋口朝外放稳。欧阳澈重新封好钥匙袋,刚才夹在耳边的笔已经扣回登记夹上,他绕到车顶取夹页,发现一角挂进了塑料扣,便低头慢慢理平。
周野“更正我贴在原来那条下面,我发过的链接还在群里,光删掉没人知道怎么回事,你们看完我再发。”
沈知禾“原交接我给你拍,私信我想再问问她女儿,刚才装袋都不敢多翻,放上网就更不好收回来了。”
欧阳澈翻到说明页背面,明早联系家属的号码下面多了一行蓝黑字,纸边没有水痕,经手人的一栏却空着。他记得自己只写过电话号码,手机亮起来时,那行字里的21:57正好也出现在屏幕上,扣在登记夹侧面的笔帽仍没有打开。
欧阳澈“你们谁写了这行,告诉我一声,我还能在旁边补上经手人,别现在逗我。”
周野从车门那边走过来,沈知禾也低头看了,两人都摇头,欧阳澈便把夹页合上,没有添名字。三个人谁也没提议回去找,院门的锁已经扣好,沈知禾直到坐进车里才关灯,车内一下暗下来,家属袋上的电话仍能借着手机看清。
周野本来在找面店的位置,手指停在聊天框里,问沈知禾明早联系上以后能不能也告诉自己一声。她说会的,又把刚才留在车座上的退封收好,信封背面仍写着“以后找到老师,再交给她”,周野替她腾出膝上的地方,看着那张纸照原来的折痕放回去。
周野“明早你给我打电话,我开车来,袋子放你那儿,先别寄,咱们把她女儿约好再送过去。”
沈知禾“好,你别又睡过头,我先联系她,再问问能不能找到小乔,这本原来是替她留的,还得听听她怎么说。”
欧阳澈把拆除队的地址从导航里退出来,问他们面还吃不吃,周野这才把下午答应的店名发进群。沈知禾靠着车窗又看了一遍便笺,读到“回我一个字就行”,没有再往下翻,车开出院门时,她将信封合好,放在练字本旁边,两个挨在一起的名字都留在原来的封面上。
你好,我是 abc,《槐湾孤儿院》的故事到这里结束了,谢谢你愿意花这一段时间,陪他们整理完旧楼里的东西。
写到最后,我一直没舍得动练字本的封面,乔乔改过的字、老师留下的胶带,就让它们照原样放着吧,三个人把本子装进家属袋时,那两个字都还在封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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