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补充口述
问你现在怎么记2008年8月23日上车前那几分钟？
赵宁我确实看见一个很像他的人。隔得远，又下雨，玻璃上全是水，我现在也不敢说百分之百，可那个人站在那儿的样子太像了。当时我心里其实已经觉得是他。
赵宁前一天我们才吵过。我就想，他真来了总会走过来吧，他要过来我也不至于不理。后来那边一直催上车，我又看了两眼，就没再看了。
问你以前一直说“他没有来”。看到班务和交接材料以后呢？
赵宁我先愣了一下，把调班表日期又看了一遍，还想是不是同名。再看到后面的交接记录才明白，他那天赶到站里，是因为我把装材料的透明袋落在家里了。
赵宁这倒很像他。发现我东西落了，拿起来就追一趟，送到了大概也不会多说什么。我们家这种事以前挺多的。
问附页最后一句“她看见我了”呢？
赵宁这句我看了挺久。我那时候其实也在等他先走过来。他可能看见我把脸转回去了，就以为我不想理他；可我当时想的是，你都来了，为什么不过来。
赵宁但也不能因为这一页，就把以前的事全改成另一种说法。录取材料那件事我到现在还是觉得他不对，我十八岁的时候说话也确实难听。后来还有那么多年，谁提一句都行，可偏偏就没提过这一天。
问如果他当时绕南大厅过去，会不会不一样？
赵宁可能也不会差很多。前一天还在吵，他真把东西递给我，我多半也就说一句“知道了”，然后还是上十九点零四分那班车。那几分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。
赵宁后来我们关系也没差到哪里去。过年会见，我工作以后给他买衣服，他照样嫌贵；他退休了还会问我几点到站。去世前两年有一次厨房水龙头坏了，我们俩在那儿弄了半天，他一边拧一边说我买贵了。我现在还能想起那天，别的倒未必记得住。
问为什么那么多年没问过“你那天到底来没来”？
赵宁不知道。大概是我一直觉得答案就那样，没什么可问的。过年见面也不会平白无故突然说，哎，你十八年前那天到底来没来。就这么一直没问。